莫子龄轻声而语：“不愧是桃花，承了桃的艳丽为容，竟然也含了冰雪的清雅做骨……实在……实在是难得……”
月色霜华，残雪凝冷，莫子龄嘴角含的一丝微笑却暖如艳阳。我学着他的样子，扯开嘴角，也笑了。
莫子龄的手骤然一抖。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娘曾经说过，我爹是天上最美的仙君，而我娘却又是因为嫣然一笑彻底折服了这位天界最高傲的仙君。
我生来第一次幻为人形，便是对着娘笑了笑。洒满月光的草棚里，初化人形的我好奇的挥着白藕一样的手臂，天真的对她笑着，她也是如这样般呆愣了许久，然后她抬起蹄子，使尽全身力气踏向我的额头。她当时一定是想干脆一脚踏死我这个笑起来美得即像爹又像娘的畜生。但她最终只是轻轻落下，在我的额间下了一道咒——用劲她全身的力气。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娘，从那时起，我只有每个月圆之夜才能化身成人。
袍子厚重的暖意袭上心头，这染过体温的袍子，竟然是一种不同于我原来身上皮毛的温度。
我更紧的凑过去，却只觉得他的呼吸骤然一沉，似乎是乱了步调。
“喂，桃花……”莫子龄轻言低语，“放开我。”
切~~我才不管他呢，我又不是桃花。
晨曦逐渐染开，我从熟睡中的他怀里走开。清淡的晨光漫撒在身上，人形褪去，重又化为驴身。
该早饭了，我附下身，晃着尾巴啃起露了头的残草。
莫子龄不久醒来后，环视了四周后深深的叹了口气，似乎将千年的怨气一叹而劲似的。然后过来问我：“喂，你见到桃花了吗？~~”继而怅然又是一叹，无奈的说：“哎~~我跟只驴说什么话~~”
我闻言一个转身，屁股对着他啃起了草，切~~我也不跟眼神不好的人说话。
娘说：做驴的，也就只能是只驴，低下头，只管做一辈子的苦活，没了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时的痛苦。
可我不知道什么算得上希望。从前，最想得到的，是唇边的一缕幼嫩青草，现在我最想得到的，却是莫子龄浑厚坚实的臂弯。我不知道这样的希望会不会化成失望，如果真的失望，又会是怎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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