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曜月 于 2013-11-17 23:51 编辑
六
还在赵瀛袖子里的时候，抱玉见过皇后，是位美丽又温柔的女性，说话也温声细语的，更重要的是，她是太子哥哥的母后，所以抱玉对她印象极好。接下来少年终于老实点了，在赵瀛腿上换个姿势，两手扒住桌沿去瞧摊在案上的折子。
在赵瀛的教导下，抱玉也颇认得几个字，折子上的内容读个七七八八。
“咦？这里有说六王爷，是那个六王爷麽哥哥？”抱玉好奇问道，他记得太子哥哥有提过这个人。
赵瀛将他往上抱了抱，“是他。一月前日前父皇派六叔南下赈灾，这才到达两日已经颇有成效，朝堂上、地方上人人抢着为他歌功颂德。”
这些人中不乏拥护太子之人，只因皇帝偏爱六王爷，就抓住时机逢迎拍马，左右逢源，试图达到官运亨通的目的。赵瀛深深理解他们的为官之道，不会因此怪罪他们，但也不喜。这些年，父皇已渐渐将一些地方上的文书折子交给他处理，有意历练，只是这次竟是关于六王爷的…… 果然次日朝上就有人提议嘉奖赈灾功臣，一人既出，百官响应，这画面倒是难得的满朝一心。皇帝不动声色，威严的目光缓缓转向左首的太子赵瀛，沉声道，“太子以为如何？”
赵瀛朗声道，“六叔为父皇分忧，将父皇的体恤传达于百姓，百姓定会对父皇感恩戴德，这都是六叔的功劳，的确应该嘉奖。”
他娓娓道来，气定神闲，面上丝毫不见被抢了风光的嫉妒与焦躁。温如镜底下见了十分满意，虽然这次失去立功的机会，但太子在京中表现有目共睹，相信自此之后大家也都会意识到太子除了仁孝谦和，还雍容大度。朝臣也是一副敬慕之色，当即就有不少人出列将太子一顿猛夸。 下朝后，文武朝臣陆陆续续走出来。温如镜已经好几日不曾出现在东宫，这有点不正常，赵瀛怕被他逮住啰嗦，又急着回去陪他家小宠物，连忙快走几步越到前面去。谁知还没走出多远，后面就响起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太子殿下，请留步，微臣有事想向太子请教。”
太子今日请了京城裁春阁的人来给抱玉量身，已经来了半个时辰，抱玉早早被伴月唤起来，此时正站在外间一边打哈欠一边伸着手臂让人量身，身上只穿着雪白的深衣，胸前领口微开，露出凝玉琼脂般的肌肤，银色发丝略显凌乱，柔顺地搭在肩上，碧瞳水光潋滟，俨然一副慵起春困的睡美人情态。小学徒看得眼神发直，被自家阁主一巴掌才拍醒少许。
赵瀛带着温如镜进来的时候已经量得差不多，赵瀛从伴月手里接过斗篷给抱玉围上顺势搂进怀里，如今春寒料峭，殿内虽烧着炭盆，早晚还有些凉意。裁春阁主拿出准备好的衣裳花样让赵瀛挑选，赵瀛细细看过，春夏秋冬四季衣物各挑十件，并交代每一件要连鞋袜腰带一起搭配妥当，最后又让伴月找出今年新贡的雪蚕丝按抱玉身形做二十套贴身衣物。雪蚕丝珍贵难得，一年才进贡十二匹，往年都是送去后宫六匹，六王爷府上三匹，太子东宫三匹，但因东宫并无女眷，赵瀛又嫌雪蚕丝过于娇贵不肯用，便一直堆在库中。
裁春阁的人离去，一干宫人也悄悄退下，殿内安静下来。温如镜这时突然开口，“太子殿下是让微臣来看戏的吗？”
赵瀛直视他，“温大人认为本殿是演戏？”
温如镜静静回视，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迟疑，但是没有，那双曾冷漠疏离的眼中多了一份温情、一份笃定。十多年的共处，他对这人又怎能不了解？今日第一次带他进入自己的寝宫，让他旁观刚才一幕，就是在告诉他，他有多在乎怀里那个孩子，一旦他下定决心要守护的人就绝不容别人置喙。他还能说什么，赵瀛了解他，一如他了解赵瀛。
“……微臣懂了。既然殿下执意要留在身边，微臣也没有权利干涉，只是此人来历蹊跷，现在许多人都在打探他的身份，微臣希望殿下不会因此为人所诟病。”意思就是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了，但是赵瀛要把底子收拾干净。
赵瀛微微一笑，“这个自然，温大人不说，本殿也自会给玉儿一个身份，断不会委屈了他。”
小玉妖丝毫不知自己的命运已在这短短几句话中发生变化，银色的小脑袋搭在赵瀛肩头，昏昏欲睡。
小玉妖本体并非妖，而是人。
也并非一般的人，而是拥有仙气的九嶷山灵物，乃吸取天地灵气自然孕育而生。最初玉妖类先祖只是一块普通的顽石，后经点化开窍，炼化成活生生的肉-体，修为高一些的便可以像人类一样食人间烟火，居市井红尘，与人类无异。小玉妖悟性虽高，但因自小无人指点，灵力不高，只能以尚未开化的玉石为食。
今日太子要带抱玉去见皇后，赵瀛正哄着他试穿前日赶制出来的新衣，抱玉时而兴奋地双手双脚去缠赵瀛腰身，时而把脑袋钻到赵瀛宽大的袍袖里去，看上去兴奋得不得了。赵瀛哭笑不得把他银色的小脑袋从袖子里拿出来，耐心道，“玉儿乖一点，不穿衣服怎么去见母后。”
抱玉两手搂住他的腰，脑袋在他怀里蹭蹭蹭，“哥哥我好开心！”也不知是因为新衣服开心，还是因为即将正式拜访他家太子哥哥的母后而开心。
赵瀛拥住他，腾出手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道，“我能遇到玉儿也很开心。”生命中如此突兀地多了一个人，还不是‘普通’的人，是这个人让他体会到许多以前不曾体会过的感情，也让他不得不去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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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3 20:28:41
